发布时间: 2026 - 05 - 15
责任编辑: 雅然文化
大匠之为,上栋下宇;小木之制,几案床榻。山西应县有一座木塔,叫应县木塔。它建于辽代,距今已近千年。这座塔不用一颗铁钉,全靠榫卯和斗拱层层咬合。67.31米高,7400多吨重,是世界上现存最高大、最古老纯木结构楼阁式建筑。山西应县木塔旧影 (清华大学建筑学院中国营造学社纪念馆供图)山西当地人流传着一个故事,说鲁班与妹妹赛手艺,妹妹一夜做十二双绣花鞋,他一夜盖一座十二层木塔。塔刚建完,就一直往下陷。鲁班情急之下,一掌将塔的上半截拍到内蒙古,剩下的半截从地里慢慢升上来,成了今天的五层。故事当然是虚构的。但它抓住了这座塔最让人惊叹的一点:它确确实实以木身矗立了千年。佛宫寺释迦塔匾额塔的每一层,柱、梁、枋、斗拱、榫卯,环环相扣。地震时,构件之间留有微小的活动余地,像太极一样化掉力道,而非硬抗。这套木工智慧凝结成华夏文明血脉的一部分,它辗转于先民生活的方方面面,至今仍有回响。宋时定式唐代及以前,我们看那些流传下来的古画,可以发现一个统一的家具造型规律——像一个四面开亮膛的箱子,尤以床榻为代表。北齐 杨子华 《北齐校书图》这种造型的专业名称叫“箱式结体”,形态敦实,像一个可移动的木箱,腿足功能不分明,结构以板材围合。唐 周昉 《调婴卷图》进入宋代,垂足坐逐渐普及,人们需要更高、更轻便的家具。此时,中国木构建筑技术达到了一个历史高峰,官方建筑典籍《营造法式》于崇宁二年(1103年)刊行。《营造法式》 故宫博物院藏正是在这个节点上,家具结构从箱式转向梁柱式框架。1920年代,河北钜鹿(今巨鹿)古城遗址出土了一批北宋家具。其中一桌一椅年代明确——北宋崇宁三年,公元1104年。这两件家具现藏于南京博物院是中国早期实用高型家具最重要的考古发现。河北巨鹿出土 北宋木桌椅复原图巨鹿宋桌的腿部不再是封闭的箱板,而是四根独立建筑的檐枋,腿足相当于檐柱,横枨相当于梁枋,与一座房子的木构架如出一辙。从宋代开始...
发布时间: 2026 - 05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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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式家具繁荣的前夜。今天我们谈论明式家具,目光往往首先落在那些黄花梨、紫檀的器物上。圈椅的弧线舒展含蓄,画案的边抹起线干净利落,仿佛这种简洁与风雅是从这片土地上自然生长出来的。然而在明代开国之后的近两百年里,宫廷与民间使用的仍是宋元以来的软木髹漆家具。双层九子漆奁 1972年湖南省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出土洪武二十六年朝廷明令规定:“公侯及以下官员的木器不许用朱红及抹金、描金”——漆饰的秩序,才是家具地位的最高标尺。清 黄花梨镶大漆描彩龙纹靠背椅(一对)那么,是什么打破了这种沉寂?是什么让硬木家具在明代中后期骤然崛起,并成就了世界家具史上难以逾越的高峰?禁海绝材明代立国之初,明太祖朱元璋面对的是元末战乱后的凋敝与东南沿海的倭患。为了禁绝海道,靖清海氛他颁布了严厉的海禁令,民间私人出海贸易一律视为非法。明太祖 朱元璋像然而,海禁并不意味着明朝与海外完全隔绝。永乐年间,明成祖朱棣派郑和七下西洋,宝船远达东非,声势浩大。但郑和的航行是纯粹的官方行为,本质上是朝贡贸易——海外诸国以进贡的名义带来本地物产,明朝则以数倍价值的赏赐回赠,谓之厚往薄来。永乐三年六月,命和及其侪王景弘等通使西洋,将士卒二万七千八百余人,多赍金币。——《明史册·郑和传》这种贸易不计成本,图的不是利润,而是万国来朝的政治面子。郑和船队带回了南洋硬木,但这些材料仅供皇室赏玩和少量制作,从未进入民间市场。下西洋的壮举在宣德年间戛然而止,其后朝廷更趋保守郑和的航海档案被官员刻意销毁,理由是“费钱粮十万,军民死者万计,无益于国”。明代出口青花瓷朝贡贸易萎缩之后,民间走私却在暗处蓬勃生长。浙江、福建沿海的私商船队偷偷驶往吕宋、暹罗、爪哇,带回香料、象牙,当然也包括紫檀和花梨。市通则寇转而为商,市禁则商转而为寇。但走私毕竟冒险,规模有限,且随时面临官府的缉拿。嘉靖年间,朝廷加大海禁力度,试图根绝走私,结果适得其反—沿...
发布时间: 2026 - 04 -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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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这古老而崇高的技艺经受住我们这个机械化文明时代的千难万险,永传不衰。爱上古典家具缘于第一眼的神韵,兴趣所至,慢慢就会去挖掘背后的历史故事。而在探寻古典家具收藏史的过程中,会触碰到一个无法回避的真相:它的美,是被外人先发现的。当黄花梨圈椅和紫檀条桌在国内被视为寻常旧物、劈柴待烧时,远在欧美的收藏家与学者已经为之著书立说。此后半个多世纪里,大量精品跨越大洋,流散于世界各地的博物馆和私人宅邸。直至近三十年,中国人才开始以真金白银将它们“请”回来。这段历史并不算长,却写尽了审美的时差收藏的逻辑,以及一个民族对自身文化遗产认知的漫长觉醒。西人先见中国古典家具进入西方视野,并非始于某一刻,而是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被发现过程。早在17至18世纪,随着海上贸易的拓展,中国漆木家具便随茶叶、瓷器一同漂洋过海,在欧洲王室贵族中掀起了一阵中国风热潮。不过,彼时西方人的兴趣更多停留在异域猎奇的层面,并未将其视为独立的艺术品类。法国卢浮宫藏 中国瓷器1920年代,德国学者古斯塔夫·艾克来到中国,先后在厦门大学、清华大学、辅仁大学任教,并与梁思成刘敦桢等中国营造学社的学者往来密切。他痴迷于明式家具的工艺与美学,开始系统性地搜集、测量与绘图。古斯塔夫·艾克1937年抗战爆发后,艾克更深入北京民间收购藏品,将一件件家具拆开测量,请中国学者杨耀协助绘制精确的结构图纸,这在当时的中国家具研究中是前所未有的工作。《中国花梨家具考》测绘图纸1944年6月,艾克的英文著作《中国花梨家具图考》在沦陷后的北平出版。受限于战时印刷条件,这本书只印了200本,却成为明式家具研究的开山之作。艾克采用西方建筑测绘的方法,收录了122件明清家具实物照片及测绘图纸,第一次对中式家具进行了科学的总结与归纳。《中国花梨家具考》1944年版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注意到了中国家具的美学价值和工艺科学价值,而不仅仅是将其当作...
发布时间: 2026 - 04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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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施雕琢,纹理自成,此其天成之贵也。在红木收藏的殿堂里,黄花梨与紫檀始终是两颗最耀眼的明珠。若论历史地位,紫檀曾贵为清代宫廷的“帝王之木”,地位一度超越黄花梨;然而放眼当今市场,顶级海南黄花梨的价格却往往是紫檀的数倍乃至数十倍。历史上,黄紫同为贵木,为何如今的黄花梨却更胜一筹?材源之竭,损而不复大面积的捕猎和偷猎会让一个物种濒危甚至灭绝,黄花梨的断代,也与历史上大面积的采伐息息相关。明代中晚期,随着江南文人阶层的崛起,一种追求简约、素雅的审美风潮席卷而上。王阳明认为 “ 身之主宰便是心,心之所发便是意,意之本体便是知,意之所在便是物。”这种观点很大程度上影响了隆庆和万历之后家具的审美意识,所以明式家具往往蕴含形而上的哲思。黄花梨因其温润的色泽、行云流水的纹理以及淡淡的降香,恰好契合了这种精神追求,且明朝五行属火古代帝王多信天象,黄花梨以其浓郁降黄色泽迅速成为皇室与文人的首选。这种巨大的需求直接导致了毁灭性的采伐——商贾们深入海南岛,组织大量人力砍伐野生黄花梨,运往内地。到明末清初,海南岛上能够用于制作大件的黄花梨野生大料已基本绝迹。中国国家博物馆 《琼州海黎图》中运木场景清代皇室因信奉五行属“水”对应黑色,审美转向深沉的紫檀,黄花梨的使用量大幅减少。檀香紫檀但这并不意味着黄花梨得到了喘息,清宫内府的黄花梨存料在乾隆年间修建花园时被消耗了一部分;到了1915年袁世凯倒行逆施,登基称帝,为制作“中华帝国”的宫廷家具,又将清宫最后的黄花梨存货几乎耗尽。此后,市场上已几乎没有新砍伐的野生黄花梨大料流通。我们今天所能见到的黄花梨老料,要么是明清家具的拆解件,要么是海南民间老房梁、旧农具中偶然发现的二手料。黄花梨原木、板方材老料上个世纪90年代末,海南岛上还有散长的野生黄花梨树,但到2013年,野生黄花梨树已经绝迹,如今市场上的海黄新料基本都是人工养殖,但人工养殖的黄花梨成材快,其心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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